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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展谈:芒种

刹那芳华神妙难忘 采访 | 符坚=F 策展| 孙凤=S F:芒种似乎是个格外“惜物”的节气,请谈谈你的感受。 S:芒种众花退位,籽实渐丰,是从浪漫主义到现实主义的转换,及至冬天寂寥的超现实主义,一年的流转轮回便完成了。这个过程各有各的美。加缪说:“美,永远不会让任何事物——神性的或理性的——走向极端,因为它从不否决任何事物,它顾及万物,平衡暗与光明”。既然美好可以平衡暗与光明,那么我们不妨趁此芒种“适时”地颓一个,细细感受一番惜物的心情,反正颓过之后可以在夏日的繁盛中很快平复。《簪花仕女图》略带懒散情绪的婉约绮靡之风,仿佛繁华落尽之前的回眸时刻,似乎也正适合这个时节。 簪花仕女图 唐 周昉 绢本设色纵46厘米 横180厘米辽宁省博物馆藏 芒种是农事忙时,也是百花归位之时,所谓“开到荼蘼花事了”(宋,王淇《春暮游小园》)。《红楼梦》第二十七回重彩描写了芒种闺中风俗:“原来这日未时交芒种节。尚古风俗:凡交芒种节的这日,都要设摆各色礼物,祭饯花神,言芒种一过,便是夏日了,众花皆卸,花神退位,须要饯行。然闺中更兴这件风俗,所以大观园中之人都早起来了。那些女孩子们,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,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千旄旌幢的,都用彩线系了。每一颗树上,每一枝花上,都系了这些物事。满园里绣带飘飖,花枝招展,更兼这些人打扮得桃羞杏让,燕妒莺惭,一时也道不尽。”正是在此情境下,黛玉最为经典的一幕“埋香冢飞燕泣残红”出现了,于是便有了那首一唱三叹的《葬花吟》: 葬花吟 清 曹雪芹 花谢花飞花满天,红消香断有谁怜? 游丝软系飘春榭,落絮轻沾扑绣帘。 闺中女儿惜春暮,愁绪满怀无释处。 手把花锄出绣帘,忍踏落花来复去。 柳丝榆荚自芳菲,不管桃飘与李飞; 桃李明年能再发,明年闺中知有谁? 三月香巢已垒成,梁间燕子太无情! 明年花发虽可啄,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。 一年三百六十日,风刀霜剑严相逼; 明媚鲜妍能几时,一朝漂泊难寻觅。 花开易见落难寻,阶前愁杀葬花人, 独倚花锄泪暗洒,洒上空枝见血痕。 杜鹃无语正黄昏,荷锄归去掩重门; 青灯照壁人初睡,冷雨敲窗被未温。 怪奴底事倍伤神?半为怜春半恼春。 怜春忽至恼忽去,至又无言去未闻。 昨宵庭外悲歌发,知是花魂与鸟魂? 花魂鸟魂总难留,鸟自无言花自羞; 愿侬此日生双翼,随花飞到天尽头。 天尽头,何处有香丘? 未若锦囊收艳骨,一抔净土掩风流。 质本洁来还洁去,强于污淖陷渠沟。 尔今死去侬收葬,未卜侬身何日丧? 侬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侬知是谁? 试看春残花渐落,便是红颜老死时; 一朝春尽红颜老,花落人亡两不知! 忧伤如此无法排解,难怪宝玉“不觉恸倒山坡之上,怀里兜的落花撒了一地”。《葬花吟》自古诗中幻化而出,却拟女儿之口吻写的尤为贴切动人,黛玉也自然而然成为芒种节气的“代言人”。我们来看看诗的原型: 代悲白头翁 唐 刘希夷 洛阳城东桃李花,飞来飞去落谁家? 洛阳女儿惜颜色,坐见落花长叹息。 今年花落颜色改,明年花开复谁在? 已见松柏摧为薪,更闻桑田变成海。 古人无复洛城东,今人还对落花风。 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 寄言全盛红颜子,应怜半死白头翁。 此翁白头真可怜,伊昔红颜美少年。 公子王孙芳树下,清歌妙舞落花前。 […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