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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流浪”周年记

文/ 马库斯马修斯 去年今天,我们一家四口和朋友一家坐上了武汉飞往大阪的飞机,开始一段原计划10天的旅程: 在大阪机场酒店住一晚,第二天飞往冲绳的石垣岛,在岛上的clubmed度过5天4晚后回到大阪再住4天,逛阪急百货和大丸百货,在环球影城愉快地玩耍一天,如果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去一下京都或奈良,然后返回武汉。 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,这将是一次完美的旅行。 众所周知,这个计划被打乱了,确切说是延长了,延长到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所有的计划并且加了钟还转了场。 一、石垣岛 到石垣岛的当天,武汉传来了疫情升级的消息,证实了12月底1月初的民间“谣言”,后来大家都知道了“谣言”的源头——8位在微信群“乱转”消息告戒大家要戴口罩的医生,其中一个叫李文亮。 感谢8位医生。 尽管担心着武汉,在石垣岛的几天仍是充满阳光的,除了1月海水太凉不能下海,其他的都很爽。 clubmed是特别适合亲子度假的酒店,一天三顿丰盛的自助餐不用愁吃喝,白天有miniclub托管小朋友,各种游戏能把小朋友旺盛的电放光,晚上还有互动节目和酒吧舞会填满所有的空闲时间。 其间我们还去岛上的市区逛了逛,坐海湾玻璃船看珊瑚和鱼,吃海盐冰淇淋,还吃了一顿奢侈的石垣和牛。 管他呢,先玩好再说。 随后的几天,新闻里疫情一天比一天严重,直到1月22日的深夜,官方宣布从23日10时起,武汉“封城”。 23日上午,我们收到了航空公司发来的通知,返汉的航班取消了,全额退款,什么时候能恢复,不知道。 二、大阪24日,回到大阪,入住之前就订好的离天神桥地铁站步行10分钟的一家叫bighouse的民宿——一幢6层小楼,一层一个房间,有电梯,一楼是地下室+停车场,二楼租给了公司办公,三至六楼四套房间是民宿,每套房都有两个房间5-6张床,可以住下两家人,房间整理得很干净,客厅足够孩子们折腾,还有洗衣机和小厨房,可以做简单的蒸煮类食物。 因为行李多,房东太太开了一辆7座小面包车在出站口等我们,看到她满脸真诚热情的笑容,多少扫除了一点我们心中的阴霾。 入住的第一时间,我们就和房东商量起续租事宜。原定是住4天,再住多久呢?也不知道,先住10天吧。实际上,后来又续租了两次,直到一个月签证期满,不得不离开日本。 房东轟和则先生和他的太太很友好,非常理解我们的遭遇,主动用计算器给我们出示了续租的房价——只有之前的一半。 谈好了续租,稍事休整,我们来到民宿附近的天神桥筯准备吃一顿稍稍隆重的晚饭,因为当天是除夕。 “桥筋”就是市场,一条长长的商业街,街两边开满了各种餐厅和小店。还没决定吃什么之前,我们随意地逛着,就在逛街的时候,状况发生了。 “天神桥筋”街上一家美好的“西洋茶馆”有很好吃的蛋糕 从一家花店出来,孩子妈妈突感嗓子难受、呼吸困难、心脏难受。猜测会不会是花粉过敏,或者是疲惫所致,但最担心的是会不会中招。所有人都吓到了,我们赶紧把孩子托付给同行的朋友,赶往附近一家医院。 不巧的是,那家医院已经下班,我们不知道当地还有什么医院晚上能接诊,只好求助房东,房东马上回复说,半小时后来接我们去另一家医院。在医院其实没做什么检查,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,量了体温正常,观察了一下就告诉我们可以回家了。当时的日本对疫情还没那么重视。 这时我猜想很可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,随后在网上刷到一个心理医生的说法也证实了这点——过多接收负面消息会引起身体不适。虚惊一场。 除夕晚上,两家人在网上看了春晚,小朋友们还是开心,但大人们心情愈发沉重,我发了一条朋友圈。 出来旅行我们带了一只额温枪和必要的药物,后来老婆时不时就给孩子量一下体温,有几次超过了37.3°C,但看孩子精神正常也不咳,吓得她赶紧拿电吹风热风使劲吹孩子的背,帮孩子出汗降温。后来一次用水银温度计量过,才知道是因为额温枪坏了。 又是虚惊一场。 小朋友们很喜欢乘坐日本地铁 接下来的日子,逛了商场,去了环球影城,去了海洋馆,去了京都和奈良,也时刻关注着各种渠道传来的疫情,包括《方方日记》。逛街的时候,路过药妆店和便利店都会进去看看有没有口罩,开始几天还能买到,后来就没有了,一直没有。 2月中旬,知道在困在武汉的丈母娘青菜快吃完了,老婆到处找武汉的渠道买网购蔬菜,终于团购到了三把菜薹,88元。后来,各种社区团购都组织起来了,买菜的问题终于解决。 2月5日,大阪有一趟中国大使馆组织的包机回武汉,那个时候坐装满湖北人的飞机和回到武汉显然都是高风险行为,所以我们放弃了。 转眼快到一个月,日本的疫情也日渐严重,大使馆不再办续签,必须离开日本。去哪里呢?有两个选择,一是去国内其他省的城市,最好是南方,另一个是去可以落地签的国家,比如泰国。 同行的朋友订了去广州的机票,而我们一家最终决定飞曼谷——暖和的地方想必病毒比较不容易存活。 轟先生亲手给我们做了一顿告别晚餐 在大阪的最后一天晚上,轟先生带了一大包食材来给我们做了一顿地道的日式牛肉火锅,大家喝了几罐朝日。我们表示,疫情结束,还要到大阪来玩,还住bighouse,也邀请轟先生以后去武汉登黄鹤楼,吃热干面。 三、曼谷2月17日,到曼谷,入住在爱彼迎上预订的一家民宿。 在泰国的主要目的是“避难”,因为不知道还要住多久,所以尽可能地缩减开支,跟房东也谈了长期租金,好在曼谷物价便宜,民宿里可以自己做饭,超市里可以买到各种食材,一斤排骨换算成人民币只要20元左右。 曼谷一家商场门口为中国“加油”的广告牌 无心逛景点,什么泰王宫、四面佛一概没去,中间去了两天芭堤雅,孩子终于游了泳。 泰国落地签证是15天期限,3月初又去大使馆续签了一次。 进入3月,武汉疫情逐渐向好,而国外日趋紧张,又一次到了选择去留的时候,几番纠结,终于决定3月16日先飞长沙。 本来计划到长沙后住进一个朋友的房子,向当地社区报备时,社区说,不能接收,必须集中隔离。 转而联系武汉的社区,得到同样的答复,多次争取是否能只查核酸不隔离,得到的答复都是不行。 通过网上转发的信息了解了武汉集中隔离酒店可怕的住宿条件,无奈只好又订了长沙飞广州的机票——在广州可以在民宿居家隔离。 然而事情的变化永远超出你的想象。就在打包好行李准备回国的头一天晚上9点,老婆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封邮件:飞长沙的航班取消了。 我们一下子慌了,马上在查飞其他城市的航班,有一班直飞广州,还有票,赶紧买了四张,虽然票价翻了三倍。过了10分钟再刷app,没票了。 四、广州落地广州已是晚上10点,机场要对所有入境游客做核酸检测,经过引导,我们同机一共有9个人被分到了一组,彼此一问,都是武汉的。 做完核酸,我们写填写了在广州预订的住处,但被告知,要先去隔离酒店等待核酸检测结果。机场安排了前往隔离酒店的巴士,但是4个小时后才能发车,当时已是夜里12点。凌晨2点,孩子在车上熬不住睡着了。 凌晨5点,终于到了隔离酒店——荔湾区芳村一家被临时征用的7天优品酒店,楼道里有浓浓的消毒液的味道,床品、毛巾看上去不干净,地板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。住进这样的酒店,老大当时就哭了,我和妈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。 隔离酒店提供免费盒饭,当然不好吃,住也免费,虽然谁都不想住。所有入住的人都进了一个微信群,群里会通知核酸结果。看到群里有人抱怨说自己是从湖北(除了武汉)出来的打工人,之前已经做过核酸了,到了广州还要再做,还要再集中隔离14天。 一切为了大局。 17日下午,核酸结果出来了,全家阴性。欣慰之余,问及什么时候能离开酒店,被告知,需住地所在社区派人来接,于是赶紧联系预订民宿的房东。房东报告了社区,社区专门去查看了位于荔湾区周门的民宿,确定是独门独户符合居家隔离条件后,第二天中午,社区终于来人,还有一辆接我们的面包车。 到了目的地,社区街道主任亲自在那儿迎接,既热情,又慎重,直到亲眼看着我们进入房间,并在门上装开门监控装置,才放心离去。 感谢广州社区的善待。 从广州民宿的天台望出去是一片等待改造的老旧城区 […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