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 汤旭岩 想起他,总感觉温暖。 这温暖,属于但又不完全限于阎崇年。 (一)路中央,温暖的告辞 过去并未弄懂,究竟为何唐诗经典多有送别一类,现在感觉像是“幡然悔悟”。 当代歌曲,唱的是“送君送到大路旁”,可85岁的阎崇年,却是站在大路中央送我。 路的两边,车来车往! 他这一送,几乎颠覆了我对“送”的种种认知。 可不?光想起,就温暖。 刚开始,他在家说送我下楼,没得商量。都送到小区门口了,又坚持送到我停车的那条路上,这一下,绕着走过三分之二的小区外围,走过整整三面街。边走边聊,他还说今天走起来,感觉这段路特别短。我也接过话茬说,时间应该不会停下来等我们。 停下来等我们的,是暖暖的日头。 沐浴着阳光,缓缓走到路边。紧握双手道珍重,知道我们车在右边,他便说得调头回来往现在的左边走。 调转车头返回,己经是几分钟以后。我无意中往窗外看去,发现刚握手的那地儿,未见阎先生。 行驶的目光,却禁不住“刹车”,停留在了路的中央。 路中央是半人多高的铁栅栏。那手扶着铁栅栏,眼神看向我们的不正是阎先生吗?几缕发丝直起身来,借助风的语言,仿佛诗一样地,传递着先生从容的嘱托。 每每想起这一刻,那叫一个温暖! 阎先生的温暖,特别走心。 (二)传递温暖的嘱托 充满阳光的心灵,一定会时刻传递温暖。 感知这温暖,便是享受。 行进的车闪了闪灯,穿过路口。 阎崇年的嘱托,常常像一盏灯,点燃着你的光明。 他的嘱托,似乎总与读书有关。 在读书人心里,读书当然是最温暖的事情。 刚刚离开阎先生住宅之前,他交给我四部新著的签名本。除赠送我及孩子两部之外,还特别拜托我分别转送天津和武汉历史专业的学者各一部。 将赠书装进牛皮纸信封后,阎先生一遍遍书写“烦交”谁谁等敬语。看到字迹未干,他站起身,抽取并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按压,避免跑墨。 说时迟那时快,我抢拍了一张特写。 现在想起来,也深究不着出自什么动机,或许就是心头一热吧。 遵阎先生之嘱,代为转赠签名新作,对我而言算是常规“使命”。 可是这次,却显得不同寻常。那是因为阎先生专门告诉我,他将在这一年内,给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学术研究工作,画上圆满的句号。 顿时,我感觉手上捧着的著作,沉甸甸的,分量非同一般。 于是乎,当即请人联系了冯天瑜先生,告知阎先生签名赠书,系文化史专著《森林帝国》。冯先生则一边称道“雪中送炭”,一边表示“着即”准备回赠之书。 与此同时,我也不由自主地翻开感觉还保留着阎先生体温的《阎崇年自选集》一书,旁若无人地重读起来。 时不时地,还会将目光停留在扉页上,因为从那里阎先生的题字,可以读出书如其人的温文尔雅。阎先生的签题很讲究,整页呈“书法作品”式,钤印含署名印、压角闲章。 通过书,输送读书人的热情,还真是神奇。 我感觉,书是温暖的导体。 兴之所至,我通过车上Wi-Fi上网连接电脑,调看上次受赠的《阎崇年自选集》,对照着细品先生的签名情形。 毫无疑问,书籍一定是读书人温润如玉的信物。 (三)拿出另一本书 换了本书,恰逢车在变道。 拿起另一本叫做《阎崇年讲谈录》的赠书,相当于触动另一些叮嘱。 《阎崇年讲谈录——读史阅世五十年》所收篇目,源于讲座、演讲、访谈等。聊及此书,不知不觉就会涉及湖北省图书馆和长江讲坛。 《长江讲坛》的开坛嘉宾,是众望所归的阎崇年先生。他,曾被尊称为《百家讲坛》的“开坛功勋”。 提前一天,各路媒体均已高调报道:《长江讲坛》春天里开坛,阎崇年首讲《读史与修心》,时间2013年3月1日。 所有宣传资料,包括大幅背景布置就序。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 进入数小时倒计时了,工作人员告诉我,阎先生叮嘱主讲的题目,改为《读史与读心》。 得闻此讯,不禁为这一字之别拍案叫绝。着一“读”字,尽接地气,倍受读者青睐。阎先生演讲恰似春风送暖入屠苏,果然好酒一坛,不同凡响。 著书立说方面,也多次领教过阎先生的认真严谨、一丝不苟。 除一字之师的佳话外,像车轮转动的速度一样,我脑海里还会浮现先生利用图书馆的相关叮嘱,比如为一书、一序、一画、一名而反复求证,终于拨云见日的故事。 阎先生做学问的态度,足以温暖图书馆。 用图书馆的话说,为读者提供智力保障是为本份。给阎先生的研究之嘱尽责,无异于给自己的知识加热。 举几个例子,短信里现成的。 其一,考据《江陵志余》作序者情况。将湖北省图书馆收藏的多种版本,逐一甄别、去伪存真。虽颇费周章,却其乐融融。 其二,核实明吴伟画作信息。摘录两条短信,一读便知。“汤馆,近安!有一事求教:贵馆藏明朝吴伟《渔雪图》,画面高245厘米、宽156厘米,准确吗?”“报告阎先生:所述《渔雪图》,我馆未收。湖北省博物馆收有明吴伟的雪渔图轴。相关尺幅等信息,可见发给您的两个彩信。” 遇上红灯,车刹住了“遐想”。 […]

